你遭遇到钓鱼式执法吗

你遭遇到钓鱼式执法吗

 上海私家车主张先生遇到桩好心没好报的事。8日他开车时,一男子要求捎一段,他拒绝了,但男子央求称胃痛等不到出租车。于是张心一软就答应了,车上男子提出给他十元钱,张说不要。当张按其要求停车时,男子迅速拔走车钥匙,车外七八个身着制服的人将张拖出车外。原来这是闵行区城市交通行政执法大队在查“黑车”,张先生因“非法出租营运”被罚款1万元。

  这是媒体近日报道的一则新闻。仅仅是因为古道热肠,帮助一位自称胃痛陌生人搭了一趟顺风车,就换来一万元的罚金外加“非法营运”的罪名,这个代价是极其沉重的。我相信,这位张先生今后看到任何有困难的人都可能不敢停车了。我们更不禁要问:这样的执法要将我们的社会引向何处?

  首先,如果张先生所说属实的话,这样的行为存在什么违法?如果是因为好心,帮助一位陌生人搭了一趟车,对方提出付钱,张先生还说不要,如果这样的行为都算违法,我不知道,这样的法律从何而来?当国家都在大力提倡学雷锋做好事,上海市政府提倡展现上海市民风采、要热心对外国友人施以帮助,执法人员却要对做好事的人施加处罚,何曾有半点人性关怀?

  退一万步讲,即使张先生收了这十元钱,那肯定不是为营运的目的,他并没有长期进行营运行为和意图,不过是让人搭了趟顺风车,收取了一点油钱而已,这也是基于人们之间互相帮助,体现人性的关怀。即使有不妥之处,收缴所得并批评教育即可,将其认定为非法营运并加以重罚,这样的法规本身就是“恶法”,应当予以废除。

  执法人员的执法程序更是存在问题。 对于诱惑取证、诱惑侦查,有二种形式:一种是“暴露型”,也就是犯罪嫌疑人本身有犯罪意图,警察所作的只是让其意图暴露出来,比如某一毒品贩子手中有毒品急于要找买家,警察得知后以买方形式与其取得联系;另一种是“诱使型”,也就是犯罪嫌疑人本身并没有犯罪意图,警察制造条件、采取行动诱发其产生犯罪意图,比如警察并不知谁在贩毒品,便四处放风说要以高价买毒品,有人因此铤而走险去买来毒品转而卖给警察。

  对于“暴露型”的“诱惑取证”,尽管存在争议,但在许多国家,还是允许使用;但是,“诱使型”的“诱惑取证”实际是诱骗他人犯罪,是一种制造犯罪行为的举动,应当坚决禁止。比如前几年,西安市某派出所在抓到组织卖淫的“鸡头”和卖淫女后,由于没有嫖客,不能结案,就示意“鸡头”约已谈好价格的网友见面,最终将见面的嫖客抓获。闵行区城市交通行政执法大队在张先生所谓“非法营运”的执法中,与西安市某派出所的做法毫无二致,就是在他人根本没有违法意图时,故意制造他人产生违法念头,收取这十元钱,从而达到自己“执罚”的目的,执法人员制造他人违法,这是最大的犯罪。

  闵行区城市交通行政执法大队的“钓鱼式执法”,可怕的不仅是侵犯了张先生的合法权益,更可怕的是会将使我们的社会倒退到丛林时代。在古代中国,我们是在礼法秩序下的熟人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信任依靠宗族、家族和彼此熟悉的基础上,这种社会适合于农耕时代,适合于人与人交往特别是陌生人交往不频繁的时代。但是,现代工商文明的发展和城市的扩大,我们早已经进入一个“陌生人社会”,我们的交往完全不能建立在宗族、家族和血缘的纽带之上,我们要能自彼此信任,维持各司其职完全依靠的道德与法律,特别是能得到公平、公正实施的法律。在汉口火车站,有一个“请不要搭理陌生人问话,谨防上当受骗”的提示牌,这本身就说明我们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关系已经快要降低到冰点状态,如果执法机关再利用他人的善心,践踏他人对人的信任,达到“执罚”目的。那么,我们这个陌生人的社会,人与人之间就毫无信任可言—————连执法机关都不可信,我们还有什么可以信任。我们就要用尽一切方法来防范任何一个陌生人,社会的交易成本就会特别高,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会退回到霍布斯所说的人与人处于战争状态的社会,回到丛林社会。这样的社会,不但不可能和谐和发展,连每个人的生存都会成问题。

  事情已经过了好些天了,有关部门仍然按兵不动,难道真得要让我们的社会在这样一次次“执罚”中退回到丛林时代?
责任编辑:张春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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