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期黄文兴

时间:2012-07-10 11:09   来源:寿光日报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古话,在黄益亭、黄文兴父子身上似乎得到了最佳验证。

 战场上出生入死,跟死神数次擦肩而过的父亲,生活中一身正气,说一不二,敢爱敢恨,不计得失,尽管是黄埔军校的末期学员、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院校的首期学员,却依然选择在家种田,无怨无悔;

 儿子毅然接过父亲的手中枪,在部队5次立功,7次被军以上单位表彰,1次被集团军树为先进标兵,最让人敬佩的是,他是一名在军内小有名气的散文家、诗人,作品多次在国内获奖,现如今,他在军内文化艺术界最高学府--素有“军艺”之称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院学习深造。

剑琴诗行

——记黄埔军校学员黄益亭之子、陆军中校、军旅诗人黄文兴

在采访黄埔军校末期学员、中国海军学校首期学员黄益亭时,老人几次提到接过自己手中枪的小儿子黄文兴,每谈及儿子,老人总是掩饰不住内心的骄傲。后来记者了解到黄文兴还是一名在部队很有名气的年轻诗人,出过自己的诗集,内心便有了意欲采访的冲动。

巧了,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院就读的黄文兴,近日,在沂蒙山区参加沂山笔会暨全国文学大奖赛启动仪式。5天的笔会结束后,他借机匆匆回到老家孙家集街道汤家埠村探望年老的父母,记者见缝插针采访了他。

初识文兴,人如其名,军人的英爽中透着儒气,谈吐亦有相当见地。

采访之时,恰逢本报《关注》栏目,刊登其父黄益亭作为黄埔军校末期学员仍在家务农的崎岖人生,黄文兴在表示感谢的同时,谈得更多的是自己苦涩的童年和辛苦一生的父母,话题更是从自己家的老屋和奶奶展开。

除了极其简单的人生简历,眼前这位谦虚的中校对自己的从伍人生和诗歌散文成就提得少之又少。反倒说,如果没有父亲跌宕起伏的生命苦旅,没有母亲一条假肢支撑的苦难人生,没有奶奶的知识传授、谆谆教诲,就没有今天的自己,更没有自己那些全国得奖的作品。

他的叙述让记者感动。

老屋、奶奶与苦涩童年记忆   

文兴诗作:

斑驳的肌体裸露着历史的碎片

厚重的青砖垒叠着古老的气节

土墙爬满了春花秋月

窗棱上那层薄纸

遮挡了百年风霜

苦难重重

世事沧桑

老屋

依旧坚强

奶奶坐在老屋的土炕上

讲着她的传奇

我躺在奶奶的怀中

做着未来的梦

煤油灯点亮了行程

窝窝头强壮了脊梁

亲情在这里荡漾

诗歌在这里流淌

生命的乐章在这里引吭

老屋

刻在了心房

昨天

凝固了历史

A

老屋是我家老祖宗在清朝是建造的,具体年月已经无从考究,反正我父亲的奶奶就曾住过老屋,至少也有一百多年了吧。究其老屋的历史,外国强盗去过,打着太阳旗的小鬼子去过,就连袁大总统的士兵也迈过那个门槛。但老屋无语,它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他坚信龙的传人有不屈的脊梁。它知道历史会见证、昭示一切。

B

1960年自然灾害时,寿光城南一带颗粒无收。公社如果不派人下来救济,母亲早就饿死了。

母亲命大,没有饿死,却由此落下了病,她的一条腿浮肿后坏死,不得不实施了让人撕心裂肺的截肢手术。

母亲没有哭,她常说“:这就是命!”

在媒人撮合下,母亲嫁给了刚从大连海校回来一贫如洗的父亲。结婚不久,父亲就东借西凑到济南为母亲安装了假肢。

母亲为了练习带着假肢走路,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但任凭伤口红肿、出血,没见她喊过一声痛,楞是咬着牙挺了过来,她在顽强地同命运抗争。

母亲在很短的时间内掌握了假肢行走的平衡,并主动参加一些力所能及的生产劳动和家务。之后,田间的轻活、重活,母亲都抢着干,健全人能做的事情她也不服输,但背后比常人却是十倍几十倍的付出。

我小时候,经常看到母亲劳作后回到家中,在炕头用棉纱擦洗腿部因过度磨擦而渗出的鲜血,她总是咬着牙不吭声,第二天像没事一样,照常下田干活。

C

还记得小时候,看到母亲因冒雨抢收粮食多次滑倒的镜头,当时我都吓哭了,母亲却顾不上照顾我,只是大声向我喊着:“没有事,不许哭!”

 其实,在我性格中那些坚强的成份,有很大部分来自母亲。从小的时候,我就时时被母亲的坚强和毅力感染着、激励着,直至长大后,又被更多的英雄人物和楷模感动着。

这些情感经历,已成为我生命中一笔无价的精神财富,它始终鞭策我:坚韧不拔,矢志不移,一往无前。母亲用汗水为这个家庭增添了希望,但那个时期整个国家都很贫穷,日子过得依旧艰苦。父亲说,1969年夏天从大连回老家时,一天工分才一毛钱,辛辛苦苦干了半年,年终分得了26元钱。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和妹妹文梅、弟弟文胜相继来到了世间。家庭的担子更重了。

D

长大后听父母说,1973年的初冬,我家在村西南坡拣拾地瓜干,有一天气温骤降,早上地面已结冰,风刮得异常凄冷。那时我三岁,父母把我放在临时搭的小草棚里,并围了一件破棉袄。父亲说,这件棉袄把我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嘴巴出气的地方留有一小口。父母不时地过来看看,一是怕冻着,二是怕闷死。真所谓,父母之恩,昊天无极。

“人穷志不能短”,父亲常常自言自语说,祖祖辈辈传到下一代,不管怎样也不能毫无生气地白走一遭,无论怎样难,也要把孩子们培养成人,无论怎样苦,也要把孩子们的学费挣出来。

父亲不仅给子女们挣出了学费,还用积攒的一点钱对老屋进行了修葺。

自此,老屋又焕发了生机。

E

那段日子生活虽苦些,却苦中有甜,亲情友情在这里释放,在这里升华。

等我们个个都长大后,父母却老了,随着生活条件的逐步改善,村里开始重新统一规划房院。

我家的老屋需要拆迁,但老屋的资格实在太老了,以至于谁都放不下它,谁都舍不得它。尤其是奶奶,她更是依恋这座老房子。于是,父亲决定先建新房子,后拆老房子。

就在父亲找人准备盖新房子的那天早上,当刚铲下去第一锹土的时候,我的奶奶汪俊卿躺在老屋的土炕上安祥地离世了。她是不是感到了自己的使命差不多完成了,自己已经有了更好的归宿。那一天是1987年农历二月初二。

奶奶享年八十一岁。

听父亲讲,奶奶原籍辽宁省兴城县朱家屯,16岁就进了黄家门。奶奶的父亲叫汪贵林,是兴城老户,住在东狱庙,当年在兴城很有名望,家底富裕,出门都骑着带铜玲铛的小毛驴,也很有文采,喜欢看古书,喜爱唱古戏。奶奶的去世,使得新建房子的工程停了下来。

得知奶奶去世的消息,我的泪止不住地流,而邻里老奶奶却很羡慕地说“这是喜事”,我当时非常不理解,人死了,怎么能说还是喜事呢?直到过了好多年,我才慢慢理解那句话的含义。我的奶奶是善终的。我流着滚烫的热泪,到邮局分别给姑姑、叔叔和大爷们发了电报。他们也在第一时间从四面八方奔向了老屋,为这位老黄家的大功臣--汪俊卿,举办了隆重的葬礼。

F

一年后,坐落于老屋前30米处的新房子盖了起来。

又一年后,老屋被拆了。

我的心中空荡荡的,像是丢失了什么。其实,老屋没有倒,它永远在我的心里。

我蘸着感情写下了诗歌《老屋》。

拉油抗旱与难忘生死经历

文兴诗作:

历史的长河

流淌着祖先的文明

沧海桑田的故事里

蕴藏着亘古不变的情感

弯弯曲曲的小路

延伸着

古老而又神秘的血脉

一步一步丈量的

是心与心的距离

不是神话

不是传说

A

跟着父亲去的最多的城市是临淄城,我们家离临淄有九十华里路程,去临淄的路很不好走,弯弯曲曲,坑坑洼洼,还要跨过那条淄河。

我的三叔、二姑、五姑都在临淄,这里理所当然成了兄弟姐妹们情感交汇的地方,从小我就知道,临淄对我们家的帮助非常大。

B

有一年,寿光大旱,父亲借了辆小毛驴车,装了三个大油桶,并带上我,一起去临淄拉废柴油抗旱。运油的过程,险象环生,让人深感生活之艰辛。

尽管拉的是些即将倒掉的废柴油,但毕竟是集体财产,怕别人说三道四,三叔和父亲把向油桶里灌油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那时的我,还没有油桶高,那个装废柴油的大圆罐子,高和直径都有两米多。我要踩着凳子才能勉强把废柴油从大罐子中捞上来,且踮着脚尖才行。

当时非常害怕,有几次差点儿掉进装废柴油的大圆罐子里。但我还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C

三叔帮我把毛驴车套好后约定与父亲在生活区门口等我。

我没赶过毛驴车,更不懂毛驴的习性。出了厂子大门不远就是一个火车道口,而且这个道口还在一个很高的坡顶。

小毛驴不愧是小毛驴,它也知道满载上坡,需要使出全身的力气。离着火车道口还有五六十米时,小毛驴就铆足了劲向坡顶冲刺。

不曾想,毛驴车离坡顶不到二十米时,一列火车疾驰而来。

小毛驴受惊了,依旧向坡顶冲!我双脚撑地、双手死死拽住缰绳。小毛驴拉着柴油拖着我一直跑到了火车跟前才停了下来。

路过的行人看到了,都吓呆了。

万幸!我没有出事。只是鞋子拖坏了。

火车过去了,我心有余悸地把毛驴车带到了生活区。

D

父亲与我驾着毛驴车往老家汤家埠赶。

天实在是太热了,路面沥青也被晒化了,走起来直粘鞋底,我索性用细绳把鞋子与脚捆绑起来。毛驴车走起来十分费劲,怕把小毛驴累坏,父亲与我一直随车步行。但小毛驴还是撑不住了,我们只好歇息,这一歇,天就黑了。

从临淄到汤家埠,还要走一段很长的乡间土路。

毛驴车在月光下沿着那段土路踯躅前行。

月光如水,照在父亲和我的身上,离家的路越来越近,心情也慢慢轻松起来。父亲又给我讲起了他更为苦难的童年。

E

就在这时,毛驴车掉进了横在马路上的一条水沟里,这是农民因浇地临时挖的沟,用完后没有及时回填,表面被枯草遮盖着,不容易被发现。

驴车翻了,油桶散落在水沟里。只凭我与父亲两个人的力气,是无法把油桶抬到驴车上的。就在父亲四处找人帮忙的功夫,我竟倚在路旁的草堆睡着了。真是疲乏到了极点。

一个夜里浇地的青年帮父亲把油桶抬上了驴车。重新整好车子,父亲长舒一口气,想坐在车子前横板上休息一会,没想到一下子坐空,人掉到了车底下,幸好掉在了两车轮中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三桶油,却让庄稼获得了丰收。

这次赶驴车拉油,让我从小第一次体会到了“成就感”的滋味。

 

A

中学毕业后,为减轻家庭负担,经学校领导推荐,我考入了县供销合作社,在那儿工作了一段时间。

我从小就常听父亲给我念叨:“忠孝传家久,诗书继世长”,这个古句还被写到我家的族谱上。是啊,忠和孝,在中华民族文化的发展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倘若黯淡了这些内容,那么历史就少了厚重,少了精彩。

我决意要沿着先哲的路前行……

于是,跟慈父一样,我选择了当兵,选择了把青春奉献给深深眷恋的这片绿色;选择了把更多的真挚和情感送给亲人,送给朋友,送给我的兄弟姐妹,送给我的首长和战友。

    B

    1986年10月,我参军了,先是到了驻地葫芦岛的某炮兵部队,尽管新兵连的生活异常艰苦,但参军后的自己还是抓紧点滴时间学习,丰富自己的文化修养,那时最喜欢看的书籍是散文、诗歌等文学书籍。还清晰记得,怕影响战友休息和被班长发现,常常在被子里面打着小手电看书至深夜,而自己却浑然不知。当然苦苦追求所换来的是自己学养得到了质的提升。

    之后,我去了抗美援朝印记城市丹东服役,在这个有着革命光荣传统、流淌着男儿铁血的城市里,我磨练出了钢铁般的意志,荣立了三等功。

    当然这期间记忆最深的莫过于父亲的丹东之行了。

C

1995年,父亲来到了鸭绿江,我陪着他参观了雄峙鸭绿江江畔的虎山长城、悲壮雄浑的抗美援朝纪念馆,弹痕累累的鸭绿江大桥。

鸭绿江大桥,在1950年11月至1951年2月间,遭美国飞机多次轰炸,只留下了几个光秃秃的桥墩。

父亲用手摸了摸那被炮弹撕裂的桥梁,望着滔滔而逝的江水,脸上挂着泪水,陷入了沉思。我想,父亲肯定忆起了他的战友。

 1950年湘西剿匪结束后,父亲被选送到大连海校深造,而他的战友们则跨过了鸭绿江,并且很多人永久地躺在了异国那片土地上。

据记载,仅仅父亲部队原38军,就有6772名同志牺牲、8513名同志负伤。就是我们老家汤家埠村也有黄献瑞、汤德功等不少人参加了抗美援朝,邻村汤家庄还有一个姓汤的师参谋长牺牲在了朝鲜,这真是一场空前惨烈的战争。

D

父亲说,在战争面前,生命永远是那么渺小,死一个人就像在地上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这些生命的背后,蕴藏于内、升华于外的那种精神却永远光照千秋。

我对父亲半开玩笑地说:“当年抗美援朝您如果去了,也就没有了大连海校那些事,人生说不定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父亲哈哈一笑“:我去了,肯定能当英雄,但也许就长眠在那儿了。”

其实,生活中哪有“如果”,也不会有“如果”,人生是个一次性工程,没有 “彩排”,没有“预演”,只有“没想到”,只有一往无前。

父亲接着说:“人生就是这样,总是有得有失,你认可了‘有得’,你就要坦然面对‘有失’,你需要随时调整自己的心态。即使遇到了挫折,也不要慌,风雨过后,明天照常是个大晴天。”

E

在参观抗美援朝纪念馆时,父亲的心情一直很沉重,对每个场馆都看得非常仔细。

父亲说,著名作家魏巍在报告文学《谁是最可爱的人》中描写的英雄事迹,就是根据38军337团“松骨峰阻击战”的真实情境写成的。当父亲看到自己的老部队被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嘉奖“三十八军万岁”时,他脸上溢满了自豪。

“共产党真是了不起啊!”参观的过程中,父亲不时地重复着这句话。

父亲走后,我表现得更卖劲了,由于成绩特别突出,1997年,被集团军评为了先进标兵,写信向父亲汇报,父亲激动得热泪盈眶。

因为表现突出,我从丹东调到铁岭军分区,2007年春,又调到了辽宁省军区工作。从军生涯里,先后当过司令部参谋、政治部干事,甚至人武部的军事科科长,现在的自己早已是个中校军官,且5次荣立三等功,7次被军以上单位表彰。

    A

    近两年,父亲的生活越来越恬然起来,喜欢看书、写字、品茶、聊天。尽管八十多岁高龄了,精神依然矍铄,心态也非常好,整天笑呵呵的。由此让我想起了电视连续剧《宰相刘罗锅》中刘墉晚年归居乡里的那个镜头:饱经风霜,依然纯真,世事纷争,淡然笑之……

    父亲八十岁生日的时候,亲友们从北京、南京、沈阳、青岛、淄博等地齐聚老家汤家埠,我的三叔黄海亭亲自为父亲主持生日庆典,歌声、笑声、美酒、佳肴,好不热闹。更有辽宁省书法家协会宋慧莹副主席、辽宁省军区原参谋长李印良少将亲自书写的贺联,父亲脸上真真乐开了花。

    B

近年来,我先后在大连陆军学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安政治学院、徐州工程兵管理学院、解放军艺术学院等多所院校学习深造。

我的文学和书法创作也慢慢步入进了收获的季节,散文作品斩获了辽宁省第三届散文丰收奖,隶书书法作品获得了2011年“纪念辛亥革命百年”全国书画大奖赛金奖,今年又有书法作品荣获了“纪念毛泽东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70周年”金奖,最近创作的散文,又获得了解放军艺术学院主办的“纪念毛泽东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70周年”征文优秀奖。

C

离“八一”建军节不足一个月了,黄文兴给记者寄来了他的最新作品《我别无选择--写在建军八十五周年前夕》:

我伏在开满野花的山岗上,聆听大地的震撼,亲人的叮咛似乎远去,但八十五年前的那幕场景,却历历在目,枪炮肆虐着年轻的肌体嘲笑生命,热血激荡着远古的呐喊染红山川,在民族存亡的挣扎中,一颗子弹绽放了我的辉煌!

南昌的那面红旗啊,望穿了父辈的煎熬,那振聋发聩的雷声划过黑漆漆的夜,击碎了百年长梦,泱泱中华的版图上,狼烟取代了炊火,草芥般的生命在江河湖海飘零,母亲脓血的伤口一次次被刀割戳痛,作为她的儿子,我别无选择!

躯体融入了大地,却唤回了万千春晖,溪水的欢歌跳跃着心中的渴望,我没有给母亲丢脸,面对死亡我没有胆怯,鲜血映红了刺刀上的朝霞,我要用笑声勾勒死亡的轮廓,心中有了人民,生命就是最美的馈赠,

我和我的兄弟们,相依在繁花丛中,我们相依而笑,我们为自己的选择,而自豪!

正如中国散文学会会长林非赞扬黄文兴的一样:“文兴文字很有功力,是散文写作成功的重要标尺,相信他的作品一定会留存于更多读者心中。”

作为家乡报纸,更是祝福黄文兴中校,心灵皈依,剑胆琴心,真真当好一个绿色军营里的寂寞独行客、艺术坚守者。

本报首席记者 王慧茗

 

责任编辑: 王秀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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