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期 杨福成

时间:2012-08-27 09:16   来源:   

1994年,我肩担国家领土完整的重要使命,带队在南沙建、守礁,一待就是40多天。当时敌机在头顶上不断地飞来飞去,形势异常严峻。盛夏的南沙,酷热潮湿难挡,自己又黑又瘦,简直变成了一个黑人。

组织上来考察我,跟我谈话的是南海舰队副政委岳海燕。他跟我说,舰队党委经过缜密研究,准备提拔你为副军级干部,你是怎么想的。

一听到这,急性子的我马上抢话说:“政委啊,这个话你先别说,先由我来说吧。每个军人都知道从正师往副军上跨越意味着什么,大多数的优秀军官都是在这儿止住了将军梦想。我从内心很想当上副军级,渴望当将军。但是这一次我认为先不用考虑我,有一个人应该在我前面考虑,他就是我在湛江基地时的同事,基地副司令陈志峰,他年龄比我大一岁,能力也很强,还是先解决他吧,我的机会还会有!”

我的这个发自内心的“让官”举动,得到了南海舰队所有领导的钦佩,在陈志峰走上副军位置的半年后,南海舰队下达了我任职副军的命令,担任了南海舰队的副参谋长。

——摘自本文

将军印象:质朴 真诚 果敢 性情 直率

农门走出的杨家将(上)

——访南海舰队原副司令员杨福成

初秋的大连老虎滩黄金海岸,龙柏茂盛,银杏晕黄,涛声阵阵,海风习习,帆影闪闪,船笛呜呜,海鸥群飞,游人如织。

在海军潜艇学院一座欧式住宅楼上,记者沐着清风慕名采访了南海舰队原副司令员,从我市侯镇岳庄走出的杨福成少将,将军留给记者的第一印象是热情、质朴、开朗、耿直、干练。

望着风尘仆仆的家乡记者,老将军颇为动情地说:“离开老家这么多年了,老家的报社、老家的人还记着我们这些在外的老人,让我心存温暖,表示感谢。自己戎马一生,年龄越大,思乡之情就越重。平常看电视、看报纸,只要是报道寿光,就摘不下眼来了。自从退休以后,我坚持每年都要回家,每次回家都会看到家乡的巨大变化,心里总是由衷的喜悦。”

“咱们寿光的城市建设、城乡公路建设、弥河两岸改造,每一项都是大手笔。尤其是弥河两岸的改造,家乡的领导和人民没有选择去卖这些寸土寸金的地皮,而是把他们全部绿化了起来,供普通市民游玩,那样大的绿化美化面积,非常震撼!”

小学毕业、不到17岁当兵,当兵动机很单纯,想吃饱饭

1942年3月14日,我出生在侯镇岳庄。1957年,侯镇完小毕业后,生性好强的自己,没有选择上学,而是到了羊口,跟父亲晒盐去了。

晒了一年多盐后,也就是1958年底,我当了兵。这个时候,我16岁多一点,还不到17岁。当时想法非常简单,选择当兵,一是想吃饱饭,二是想出去见识见识。可到底要去哪儿当兵,去当什么兵,由于年龄太小,自己根本不知道,也不甚关心。

那个时候还没有多少解放车,一辆老嘎斯六九货车,拉着我们14个人到了潍坊,从潍坊火车站坐专列又到了青岛。

那么满满一火车站广场的新兵,只有我们坐了客运专列,其他都坐了闷罐。后来才知道这是我们潜水部队享受的“高级待遇”。还记得,到了青岛登州路77号的潜艇士官学校后,我们有幸见到了一个最大的官,是个上校,当时我学鱼雷专业,由于刻苦加上兴趣,自己门门功课都是5分。

 

    作为新兵,分到连队还不到10个月就入党,这样的入党速度在和平时期是不多见的

1960年元月,我被分到了旅顺(现大连)老虎尾,老虎尾素有“中国潜艇摇篮”之称。当时从前苏联引进潜艇,就是在这儿进行严密培训的。

当新兵时的思想既单纯又朴素,那就是,出来就要听话,就要听班长的话,班长叫做什么,咱就做什么,并做好什么,除了拼命训练,拼命流汗,其他什么也不想。

1960年11月7日,我这个分到连队还不到10个月的新兵就入了党,这么快入党在和平时期的部队是不多见的。

    入党不多日,父亲去世,怕影响我训练,母亲强忍悲痛封锁消息,待回家时,父亲入土快两年了

也正是在1960年的年底,我入党后不久,劳累一生的父亲得病去世了。母亲从我的家信中得知,我训练非常紧张,为了不影响我的工作训练,她一人做主,强忍着悲痛对我封锁了消息。直到我训练结束后,家里把所有后事都处理完了很久,才写信告诉我。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这封非同寻常的家信,但是当时的岗位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没有向班长提出回家要求。

当我首次探家时,已经到了1962年的四五月份了,这个时候父亲入土已经快两年了。

回到家第一眼看到的情景是:我13岁的三弟、和10岁的四弟饿得动弹不了,在过道里席地躺着,一口劲儿都没有。我回家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花10块钱买了10斤地瓜干子。

母亲从高高的屋梁上取下一个长布袋,拂去灰尘,把里面珍藏了好几年的2斤黍子,给我做年糕。我想,也许这就是我当兵离家的那么多年,母亲天天念的想的,用这来招待她最思念的儿子。

小口吃着母亲做的年糕,我又一次热泪盈眶。在家待了7天,给父亲上了坟后,我回到了部队。

到了部队,本身就很过日子的自己更节俭了,每月9块钱的津贴费,除了买牙膏,全都寄给了母亲买瓜干。

    当兵后就知道没命地干活,一个人非要干两个人干的活不可,我是我们那批兵里最早提干的

1963年年初,我提干了,是军事长,少尉付排,一个月可以拿到60元钱,到了第二个月,提任正排,工资到了70元。

跟当兵时一样,工资还是全寄给了家里。即使这样,每次探家,一踏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先跑到屋房子里,看看还有多少地瓜干子。要是看着不多,二话不说,推着车子就去侯镇买粮,我再不愿意看着受了一辈子罪的母亲及弟妹们挨饿遭罪。

你刚进门时我说过,在那个时候一个不到16岁的农村孩子选择当兵,真没有十分明确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能填饱肚子吃饱饭。当了兵后,就是没命地干活,我一个人非要干两个人才能干的活不可,反正心里明白训练干活是累不死人的。

200来斤的铁架子,别的战士都是两个人抬,我都是钻到架子底下,一个人顶起来就走。当兵那几年我年年都是五好战士,年年都立三等功。所以,自己提干是我们那批兵里最早的。

    从正排连跳四级,一下提了正营,我想,这应该是自己加倍努力的结果

也可能是遗传了父母的一些优良品质的缘故吧,我从小心里就不计较鸡毛蒜皮小事。当了军官后,我仍是一如既往,帮助战士们,和每一个战士做朋友。

还记得有个北京兵,家庭条件很好,他成天吊儿郎当的,是出了名的刺头兵,令每一个干部都头疼。当上军士长后,我不仅没有对这个兵严厉苛刻,而是主动跟他做朋友,不久,这个兵竟然发生了奇迹般的大转变,变成了一个优秀战士,他的父母来信不住声地感谢我。

潜艇部队从成立之初到现在,一直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兵种,由于自己在不同的岗位,都加倍的勤奋,业务技能提高很快,总得到上上下下的好评。

1967年,我从正排级军事长,竟连跳四级,一下提了正营。我想,这应该是自己加倍努力的结果。

   抓紧所有业余时间自学初高中知识,从鱼雷发射中悟懂了三角函数

仅仅小学文凭,很难适应自己从事的科研技术含量很高的潜艇部队管理工作,为了尽快掌握高深的军事操作和管理技能,我开始自学补习初中、高中课程。

还记得当时我怎么也学不会三角函数,非常痛苦。在一次鱼雷发射演习中,通过琢磨鱼雷运行轨迹,我慢慢悟懂了各种角等数学名词,进而啃下了三角函数。自己的很多数学物理知识,也都是这么学来的。

那个时候,除了干活训练,我把全部业余时间都用来了自学。25岁这年,我从正排直接提了正营,也就是当了副艇长,在副艇长位置上两年后,我又一次被破格提升为海军潜艇第十二支队艇长,成了副团。在每一个位置都需要掌握不同的理论、业务和管理技能,我总是不耻下问,向比自己懂得多的领导、老兵学习。

从艇长干到副支队长,我又跳过了正团。在这个位置上干了8年后,我被提拔为海军潜艇62支队支队长。自己这么个农村苦孩子,如此跳跃式的提升,没有靠任何关系,全是凭苦干实干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本性”难移,生性“扛上”,两次被就地免职,最长一次是在正师位置上免职两年多

人们常说,本性难移。对这个词,我更有体味。

当艇长时,有一次深夜返航,行至青岛附近黄海海域时,当时我正在休息,通气管被渔船刮了一下,这个事故我独自一人承担了起来,在各级大会上,我都是主动揽责任做检查。

退休前的几十年戎武生涯,自己有个很出名的特点,就是“扛上”,这个特点也许很不好,可自己总是控制不住。

自己不管在那个岗位,当哪一级领导,只要单位出了事,我从不许上面的领导下来绕过我,找自己手下人的事。无论出了天大的事,统统由自己扛着。

我常说,自己这一生,其实很简单。一是,小学毕业,没有文化,知识面太窄,尤其是历史知识,懂得很少;二是,性情耿直暴躁,太好强,甚至还有点狂的味道,遇事更是抗上。为此,自己吃过很多亏,甚至两次被就地免职,最长的一次在正师位置上免职达两年之久。

1991年9月27日,因为班子之间闹矛盾,我跟政委两个人被双双免职。

为了增长历史知识,丰富自我修养,于免职在家赋闲的那两年里,我买来很多的历史书籍翻阅。

还记得,当我自费买来《资治通鉴》时,因为是文言文,即使查着字典,一字一句阅读,仍然看不懂。于是我又跑到新华书店,重新买了本白话文的,这才看明白了。

那两年的离职闭关学习,自己从多本历史书籍中,得到了很好的启示和思考,也总结了很多原来工作中的不足和教训。

    舰队党委欲提拔我为副军,我却坚决让给了别人,这次发自内心的“让官”,在南海反响很大

由于组织上并没有一棍子把我打死,看我杨福成还是个可塑之才,免职两年后,我接到命令,又重新走上了领导岗位。

调到南海舰队后,我先是担任海军湛江基地副司令员,还是正师职。

到南海后,我圆满完成了几次大的任务。有一次在南沙,一待就是40多天。盛夏的南沙,酷热潮湿难挡,又黑又瘦,简直变成了一个黑人。

回来后,为祖国立了大功的自己受到了上上下下的好评。这个时候,组织上来考察我,记得当时来跟我谈话的是南海舰队副政委岳海燕,他跟我说,舰队党委经过慎密研究,准备提拔你为副军级干部,你是怎么想的。

一听到这,急性子的我马上抢话说:“政委啊,这个话你先别说,先由我来说吧。每个军人都知道从正师往副军上跨越意味着什么,大多数的优秀军官都是在这儿止住了将军梦想。我从内心很想当上副军级,渴望当将军。但是这一次我认为先不用考虑我,有一个人应该在我前面考虑,他就是我在湛江基地时的同事,基地副司令陈志峰,他年龄比我大一岁,能力也很强,还是先解决他吧,我的机会还会有!”

我的这个发自内心的“让官”举动,得到了南海舰队所有领导的钦佩,在陈志峰走上副军位置的半年后,也就是1994年8月,南海舰队下达了我任职副军的命令,担任了南海舰队的副参谋长。

    我肩担国家重要使命,带队在南沙建、守礁

刚担任南海舰队副参谋长不久,我就接到了一个秘密命令。

还记得那是1994年冬,作为总指挥和党委书记,我奉命带着700多人,到南沙的某岛礁去建设并守礁,当时敌机在头顶上不断地飞来飞去,形势异常严峻。

后来形势越来越紧张,其他几条船都回大陆了,只留了我一个人带着一条船,在那又坚持了两个月,一直到圆满完成任务才返回。当时,生活艰苦异常,连喝的水都是从遥远的大陆拉过去的。

不管到了哪儿,都和上上下下打成一片,有很多很多的渔民朋友,至今保持着密切联系

我这个人不管到了哪儿,都能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成一片,并且喜欢和当地老百姓结交朋友,别看自己是个将军,却有很多很多的渔民朋友,至今跟他们仍保持着很密切的联系,经常通个电话问候。

你看我客厅墙上,挂的这个色彩鲜艳、足有半米长的大海龟标本,就是1994年,在南沙执行任务时,渔民老王光着膀子跟同样光着膀子的自己大喝一顿酒后,送给我的。老王说:“出了一辈子海,见过无数个海龟,却没见过花纹这么漂亮的,一直收藏着,一直想送给一个最欣赏的人,这就是杨司令您了,相信它会陪伴着您健康长寿的。”

小王,话题说到这儿了,当年执行南海任务时,海南人民是立了大功的。那个时候,熟悉地形气候等的老王等当地渔民,很多苦活累活都帮着我们干,只要我们需要,他们就帮着干,毫无怨言。那个时候,老王40多岁,言语不多,身体很强壮,是个老实人。

老王他们主要负责运输器材、建材。这些渔民,虽然祖祖辈辈有的是鱼虾螃蟹吃,却极少吃到肉,我就把猪肉、牛肉罐头,送给他们吃,他们吃得那个香,就甭提了,回想当年,我跟他们轧伙的比亲兄弟还亲。

有一天晚上,我们收工很晚了,由于那天活干得顺利,我的心情特别好,就跟老王说:“老王啊,我想今晚上到你渔船上喝酒起!”

那个季节,在南海,尽管是傍晚,却仍然酷暑难耐,我们索性光着膀子喝了起来,那晚我俩都喝了不少。

离开南沙后,我跟老王一直保持着很密切的联系,经常通电话报个平安,我会借工作巡视的机会去看望他,他也会跑到部队来看我,每次见面就跟亲兄弟一样热乎。

2005年,早就退了休的我,又一次到海南专程看老王,把他从农村接到海口,我俩就挤在一张大床上,亲热了好几天。

    担任海军广州基地司令员,任“963”演习前方所指挥员,后负责组建、训练驻港舰艇大队

从南沙回来不久,也就是1996年元月,我调到了广州,担任了海军广州基地司令员。这个时期,正是台湾台独势力最为猖獗的时期,我接受了一个重要任务,即参加“963”演习,且担任前方所指挥员。

演习过程中,我们三军将士吼出的:“绝不让台湾从我们手里分裂出去!”可谓气势磅礴。这次成功的演习,极大地打击了台独气焰,震慑了台岛及某些支持台独的国家,听说,台湾商场里货架子上的货物,都被处在惶恐中的民众抢光了。

我负责的前线指挥所,在这次具有国家战略意义的大演习中,圆满完成了上级交给的神圣任务,被上级表彰。

在广州基地担任司令员后,接受的第二个大任务是:即1997年7月香港回归时,其中驻港舰艇大队,就是我们广州基地负责组建、训练,并送走的。

    升任南海舰队副司令员,率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军舰船编队,代表国家出访澳大利亚、新西兰两国历时44天

1997年12月,我调到南海舰队当副司令员,主抓后勤、装备、行政管理工作。这期间,我接的一个大任务是,作为总指挥、党委书记,带着中国海军舰艇编队,代表海军,代表国家出访澳大利亚、新西兰两国。

由中国自行研制的最新型导弹护卫舰“宜昌”号和“太仓”号综合补给舰,是中国现代海军的先进舰只,均隶属中国海军南海舰队。这次编队,就是由这两艘军舰组成,编队共有官兵389人。

还记得那次出行,副总指挥是南海舰队海军基地副政委崔世雄大校、副参谋长张永礼大校。我们的舰队于9月16日由广东湛江军港胜利启航,前往澳大利亚、新西兰两国进行友好访问,并参加在悉尼举行的澳大利亚联邦成立100周年及国际舰队检阅活动。

来自中国、英国、美国、法国、新加坡、泰国等13个国家的45艘战舰汇聚在悉尼港,参加了庆祝澳大利亚联邦成立100周年海军大巡游。

军舰向来有“流动的国土”之称,各国军舰互访是一项历史悠久的友好活动。而海军作为我军对外交往的一个重要窗口,则是军事外交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特别是海军军舰出访,是一种具有军事外交性质的国家行为,是和平时期执行党和国家外交政策的一种特殊形式,也是提高我国国际地位,显示国威,促进海军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的重要途径。

此次远征,将出访澳悉尼花园岛海军基地、新西兰奥克兰港,并参加澳大利亚联邦成立100周年庆典。全程计划历时44天,航程11860余海里。

初秋的大连老虎滩黄金海岸,龙柏茂盛,银杏晕黄,涛声阵阵,海风习习,帆影闪闪,船笛呜呜,海鸥群飞,游人如织。在海军潜艇学院一座欧式住宅楼上,记者沐着清风慕名采访了南海舰队原副司令员,从我市侯镇岳庄走出的杨福成少将,将军留给记者的第一印象是热情、质朴、开朗、耿直、干练。

9月16日上午10时整,在欢快的军乐声中,由我率领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舰艇编队解缆启航,缓缓驶离湛江军港,开始了出访澳大利亚、新西兰两国意义非凡的航程。

码头上,举行了隆重的欢送仪式。受海军司令员石云生、政委杨怀庆委托,海军副司令员么兴远、海军副参谋长周伯荣、海政副主任张双虎以及南海舰队司令员王永国等在码头为出访编队送行。么兴远副司令员发表讲话并检阅了出访编队。

么兴远副司令员在热情洋溢的壮行讲话中强调,此次出访是继中国海军舰艇编队出访亚洲、美洲、欧洲、大洋洲23个国家的20多个港口后,又一次跨大洋、远距离、多国度的军事外交行动,也是人民海军走向世界、走向大洋的又一次新的征程。编队380余名官兵将作为友好使者,满载着中国人民和军队的友好情谊,给被访国人民和军队带去良好祝愿。

在9月15日出访编队召开的誓师大会上,我们全体出访官兵集体宣誓:不辱使命,不负重托,发扬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英勇顽强,战胜一切艰难险阻,让祖国放心,让人民放心。

广州军区、湛江市有关领导、驻湛江部队官兵及出访官兵家属共1000多人,专程赶至码头为出访编队送行。

“宜昌”号导弹护卫舰离开悉尼港前,澳大利亚海军少将斯密斯、中国驻悉尼总领事等到军港送行,悉尼华人华侨手持五星红旗,欢送来自故乡的亲人

10月2日,我们编队抵达澳大利亚悉尼港。

接下来的日程安排得十分紧凑。首先,我们与澳大利亚海军进行了内容丰富的军事交流活动,参观访问了悉尼的多处地方,广泛接触了澳洲各界人士,进行了多方面的友好交往,并和当地华人华侨举行了大联欢。

随舰来访的中国海军军乐团分别在达令港、岩石区和中国城嘉年华会上进行了具有极高艺术水准的演出,受到澳洲华人华侨和各界人士的热烈欢迎。

中国海军舰艇编队这次访问澳大利亚,进一步促进和加深了中澳两国之间的交流、了解和友谊,中澳双方对此次访问获得圆满成功都表示欢迎和祝贺。

“宜昌”号导弹护卫舰离开悉尼港前,澳大利亚海军少将斯密斯、中国驻悉尼总领事廖志洪、副总领事施隆壮及总领馆工作人员到场送行,悉尼华人华侨一百多人手持五星红旗热烈欢送来自故乡的亲人。华人舞狮队的精彩表演,突显了华人华侨对故乡亲人的恋恋不舍之情。他们希望中国海军将士们保重身体,并祝他们访问新西兰获得圆满成功。

10月7日,中国海军舰艇编队圆满结束对澳大利亚的访问,离开悉尼港前往新西兰。

我在莱德森准将陪同下,检阅新西兰海军仪仗队和军乐队

10月1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舰艇编队在访问了澳大利亚之后,11日抵达新西兰最大城市奥克兰的港口,开始对新西兰进行为期4天的正式友好访问。

中国海军舰艇编队的到访,受到了当地群众的热烈欢迎。上午10时,当指挥舰渐渐靠拢码头时,当地毛利人跳起了传统的欢迎舞蹈。聚集在码头上的1000多名华侨华人以及一些新西兰朋友,向着整齐站立在甲板和船舷上的海军官兵们,热情地挥动着中新两国国旗和五彩缤纷的彩旗,高呼着:“热烈欢迎祖国亲人!”当地华侨华人还舞起狮子,敲响腰鼓,跳起了欢快的秧歌舞。

在新西兰海军军乐队演奏的迎宾乐曲声中,我走下指挥舰。新西兰海军海上司令部司令戴维 · 莱德森准将、中国驻新西兰大使陈明明、大使馆武官徐海潮大校、中国驻奥克兰总领事赵祥龄等迎上前去,同我热情握手。我在莱德森准将的陪同下,检阅了新西兰海军仪仗队和军乐队。

还记得当跟随采访的中央媒体记者采访我时,我是这样说的,这次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舰艇编队来到奥克兰,受到新西兰海军方面和当地群众,尤其是华侨华人如此热情的欢迎,使我们中国海军将士深受感动。这次访问旨在加深中新两国和两国海军之间的友谊和了解,促进交流和合作。

为了答谢当地华侨华人的热情欢迎,我作为舰艇编队领导,临时决定改变既定安排,热忱欢迎群众登舰参观。

在舰艇上,海军官兵们向大家介绍了舰艇的装备和设施以及它们的功能和特点。许多华侨华人听了介绍后非常激动,翘起大拇指说:“祖国现在真是了不起!”

在奥克兰停留期间,我还拜会了当地政府和军方领导人,友好访问了新西兰海军基地。舰艇编队官兵们同新西兰海军官兵们举行了友好的体育比赛,在甲板上同当地华侨华人进行了一系列联欢活动。

由我带领的这个舰艇编队,是中国海军舰艇编队对新西兰进行的第二次访问,早在1998年4月,中国海军舰艇编队曾首访新西兰。

退下来11年了,周围始终有个老战友圈子,我们坚持一个礼拜聚会一次,现在发展成吃饭喝酒AA制了

一直到2002年5月退休,我一直担任舰队副司令员这一要职,接近5年的时间。

退休后,由于孩子们都在大连工作,我选择回到了大连。

从16岁当兵,到60岁退休,我时常这么总结:首先,自己是个农村苦孩子,特别能吃苦,抱着一颗听班长话、听党话的心服役。说实话,在和平时期,从一个农村小学毕业生,当上共和国的一名将军,就是自己一步一步靠苦干实干和真诚干出来的;第二个,就是纯朴,在家时,对父母、对兄弟姐妹、对邻里乡亲纯朴,到部队后,对领导、对战友、对驻地百姓纯朴。

为人处世,我不管对谁总是一样,总是不卑不亢,怀着一片诚心热心去接触,去交流。我始终认为,一个人活在世上,对人对事都要真诚,只要你诚了,什么事都好办了,什么人都会和你处得好,什么人都会服你。我也曾两次跌倒过,但我始终坚守着一个“诚”字。

退下来 11 年了,我周围始终有个老战友圈子,来往密切。我们坚持一个礼拜聚会一次,今天到你家吃饭,改天再到他家喝酒,现在都发展成 AA制了。

聚会中,大家无非就是喝喝酒,吸吸烟,打打牌,吹吹牛。聚会中,我每每看到或耳闻哪个战友某件事做得不对,总会毫不留情面地当场指出。因为面对不对的东西,自己总想纠正,实在憋不住啊。我觉着看错了是自己的水平问题,有看法而不说,那就违背良心了。往往每到这个时候,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伙计们都会谦虚地说:“我改,我改还不成吗?”

再一个我还有这么一个观点,就是人这一生,不能在什么事上,都老想去赚便宜,什么事都想自己赚点,那是不现实的。

有些人可以交朋友,有些人不能交朋友,有些人总怕吃亏,这样的人,应该是避之不及,怎么能去结交呢。另外,一个人心胸要宽大,千万不要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去让自己分心苦闷。人应该对自己要严格,对别人要宽容,当下往往很多人却恰恰搞反了。

潜艇兵的喊酒之风方兴未艾,形成了潜艇兵一个独特的喊酒号子。去年八一建军节,400多名潜艇转退军人,在四星级酒店举行喊酒盛会

近些来,流行歌曲在衰退,卡拉OK的光芒也在逐步暗淡,但潜艇兵的喊酒之风却方兴未艾。从过去单音调的“干——”,发展到现在的多音层的仄起平收、仄起仄收等喊法,形成了独属潜艇兵性格鲜明的喊酒号子。

去年八一建军节前夕,大连地区潜艇部队400多名转业退伍军人,在一家四星级酒店举行了战友聚会,这是我一生中见到的最为壮观的一次喊酒盛会。

宴会一开始,我首先走到台上,一段开场白后,一只手将足有3两白酒的杯子举起,一只手掌心向下打着节拍,压低嗓音道:“一、二、三!”顿时,大厅喊声骤起:“干、干、干,嗷、嗷、嗷,耶——!”喊毕,我率先一口喝干了杯中之酒,紧跟着大家个个都是酒杯见底。

之后,是以各桌为战,轮番喊酒,声浪此起彼伏。不论年龄大小,不分职务高低,不管是啥酒水,大家都在尽情地喝,尽声地喊,尽心地唠,真是道不完的战友情啊!

战友们常常这样“自诩”:潜艇兵喝酒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

我想,这正是咱潜艇兵喜悦心情的绽放,军营恋情的迸发,战友情谊的吐露。这种极具潜力、张力和震撼力的喊酒方式,也许只有我们这些正在从事或从事过这个特殊兵种经历的人,才能表达出来。可以自豪地说,这些是俺们潜艇兵的专利呢。

一生最难忘的人是母亲,在村子里,受人尊敬的母亲,一直担任着杨家门的 “族长”角色

一生最怀念的地方是寿光老家,一生最难忘的人则是母亲。令人惋惜的是,母亲到走,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年哪一天,我们做小字辈的也从没好意思就此事问过母亲。姥姥家虽是我们一个村的,但母亲的身世却没有人能搞清楚。

年轻的时候,尚没有体味出母亲一词的伟大。随着年龄增长,尤其是父亲去世以后,当时家里穷,一大家子那么多口人住在一起,母亲从没说过哪个好哪个孬的。我提干后探家的机会多了,询问家里的情况,母亲总是跟我说每个人都好,且各有各的好。从小至今,没能从母亲嘴里听到对别人评价的半个“不”字。

那个时候,家里那么困难,可母亲却从来没有写信跟我这做儿子的要过一次钱。善良的母亲,爱帮助人,但凡家里有一点吃的,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饿了,她也总是要拿出些馈赠别人。我们姊妹们为人处世方面的品质,都是从母亲身上继承的。

在村子里,受人尊敬的母亲一直担任着杨家门的“族长”角色,什么红白喜事,家长里短,婆媳不和,家庭矛盾,乡亲们总爱喊母亲去出个主意,评个公道。

有年冬天,上了岁数的母亲不小心踩到冰块上滑到,自此不能走路。但即使这样,她坐着轮椅也要走东家、串西家,去平息矛盾,主张正义。

哪家子婆媳不和,母亲到了人家家里,什么也不问,总是不留情面先严厉数落一番婆婆,然后才把媳妇单独叫到间房子里,问问情况,教育下媳妇。两口子打仗死吵,她总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狠狠训斥做丈夫的,然后回过头来,再批评教育做妻子的。老人家多年的心血操劳没有白费,我们杨家门一直和睦团结,风气很正。

母亲在世时,每次回家,我坚持跟母亲一起睡,住在一个大土炕上,跟母亲拉呱,一拉就是大半宿,那些夜晚,我仿佛又回到了温暖的童年时代

记得很清晰的一个事情,我提干后每年探家时,到了侯镇大集日子,母亲总要让我用工资买上满得上尖儿的一箢篼包子,从村子这头分到村子那头,不管姓氏,每家小孩一人一个。再就是,我探家的那段日子,如果来了卖豆腐的,母亲也总是包圆,要下一整包豆腐,挨门挨户地分。尽管包子只有两三分钱一个,豆腐也不贵重,但我们兄弟姊妹们,却从一个个平凡的包子上,一块块热乎乎的豆腐上,接受了一次次极其珍贵的精神洗礼。

从1993年调到南方到现在,我一直坚持每年回家一次,哪怕是借出差或开会的机会绕道回家打个拐,哪怕只回家陪母亲住一个晚上,我都这么坚持着。

老母亲在时,我回家,往往家乡的领导会给我在市里宾馆安排食宿,可我坚持跟母亲一起住。

睡在一个大土炕上,跟母亲拉呱,一拉就是大半宿,我又仿佛回到了温暖的童年时代。回家那几天,白天我在大街上跟老人们拉呱,说自己在大海里的经历,晚上就跟母亲唠叨个没完。

说实话,这一生,自己受母亲影响太大了。

提干后第一次回家时,母亲小声嘱咐我出门要跟所有人打招呼。我笑着跟母亲说,您放心吧,您的孩子一定会做到的。还记得当年回家害怕人家说我口音变了,生怕人家说自己变了,让老人脸上无光,每次回家前就尽量找老乡说家乡话,再温习温习寿光土话。在这方面,从没有被老家人说过别的。

虽然退了,仍然不分季节,每天坚持5点起床,围着海边骑自行车20公里

父亲晒了一辈子盐,母亲种了一辈子地,兄弟姊妹六人,我是老二。老大哥四年前走了,两个妹妹还有两个弟弟现全在老家。我三个小孩,老大老三是儿子,老二是姑娘。老大原来当过兵,现在在大连工商局工作,姑娘、女婿都在银行工作,老三两口全在海军服役,第三代有两个孙子,一个外孙女。大孙子上高二了,最小的也上小学四年级了,每到过年过节都聚过来,这么大的屋子都满满得呢!

还算勤劳的自己一生崇尚实干,虽然退了,仍然不分季节,每天坚持5点起床,围着海边骑自行车20公里。另外就是跟司机一起乘快艇到海岛钓鱼,每次都能钓到百余斤鱼。每次钓鱼凯旋,总是忙着用食品袋分装,全楼挨家挨户爬楼分,我常跟老伴开玩笑说:“真是钓鱼不愁分鱼愁啊!

采访的那两天里,将军领着记者逛了大连的老虎滩、滨海路、军港及亚洲最大的星海广场,并盛情挽留记者在大连多待几日,好带着记者到大海深处礁石上钓鱼。可惜还有别的采访任务在身,记者不得不跟将军依依惜别,将军全家及司机送记者至码头。

乘坐隶属中国海运集团的“普陀岛”号豪华游轮踏上归途,美丽的大连渐行渐远,待在甲板上不肯回舱,心儿一直不能平静,那份亲情那份感动,为这次跨越渤海海峡的采访增添了那么多的不舍,耳边再一次回响起了将军对老家的溢美之辞:

“咱们寿光的城市建设、城乡公路建设、弥河两岸改造,每一项都是大手笔。尤其是弥河两岸的改造,家乡的领导和人民没有选择去卖那些寸土寸金的地皮,而是把他们全部绿化了起来,供普通市民游玩,那样大的绿化美化面积,非常震撼。自从退休以后,我坚持每年都要回家,每次回家都会看到家乡的巨大变化,心里总是由衷地喜悦!”

本报首席记者 王慧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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